第(2/3)页 “躲?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!” 啬夫一脚踹在土坯墙上,厉声呵斥,“朝廷的赋税、徭役,你们敢逃?” “上面已经下令,但凡隐匿山中的流民,男丁抓去修驰道,女子充作奴仆,屋舍尽数焚毁!” 村民们被驱赶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 方才吃了丹药、气色刚刚好转的孩童,此时被母亲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 有人颤声哀求:“大人,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......地里颗粒无收,赋税一分不减,我们......” “少废话!”啬夫冷笑,“活不下去是你们的事,抗税不缴,便是触犯秦律!” “搜!把他们藏的粮食全都搜出来!谁反抗,就地打死!” 话落,差役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茅屋,翻箱倒柜,把仅有的一点粗粮全部抢走。 老人被推倒在地,妇人的哭咽声压抑到极致。 张良看得双拳紧握,恨自己空有满腹谋略,此刻却救不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。 赵听澜站在他身侧,那副平日散漫的模样早已消失无踪,眼底一片冷寂。 她很清楚这就是大秦治下最真实的残酷。 苛政、酷吏、乱世里最普通的吃人恶鬼。 啬夫目光扫过村民,忽然盯上了那个刚刚好转的孩童,眼神一厉:“这孩子前几日还病得快死了,怎么今日就有了气色? “你们是不是私藏了粮食、药物?给我搜!” 闻言,差役立刻扑上,怀中孩童被吓得大哭。 妇人上前拼命护住,却被一把推倒在地。 张良再也忍不住,拔剑就要冲出去。 赵听澜却一把按住他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:“你一出去,身份必露。博浪沙的事一旦败露,你死了不要紧,这一村人,会被全部株连。” 张良身子一僵,如遭雷击。 是了。 若是自己出去,先不说会被人发现,到时牵连村民一带连坐制,那真是得不偿失。 大秦连坐制,一人犯罪,与其有亲属、邻里、职务关联者,未告发则一同受罚。 它把社会织成一张全民互监网,是秦集权与高效动员的关键。 自始皇帝统一后,连坐制便推广至全国,写入《秦律》。 邻里连坐:一家犯谋反、逃亡、匿户、私藏兵器等,若是邻居不告发,那边等同罪。 不告者腰斩,告发者赐爵一级、免罪。 而大夫以上爵位者、官吏,一般不受邻里连坐。 亲属连坐:夫妻、子女、父母,罚徭役、罚金等等...... 短期内强治安、控人口、增赋税、提动员力,助力秦统一。 但长时间下来,百姓便人人自危、邻里相疑、社会信任崩塌,最终成为秦暴政符号,加速秦亡。 赵听澜缓缓松开手,眼底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散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。 “你在这里等着。我去解决。”说罢,她从树丛后走出。 见到突然出现的半大少年,啬夫先是一愣,随即怒喝:“你是何人?在此做什么?!” 赵听澜淡淡开口:“我是你爹。” 张良:“......” 在场村民面面相觑,心想这小子也太敢说了吧。 “你!”啬夫面色涨红,显然没想到眼前人怎敢如此嚣张? 可下一秒,他就不这么想了。 因为,他发现这人确实嚣张。 “你这是把他们,当傻子糊弄呢?” 话音落下,少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,每一个字都清晰如锤,敲在在场每一个人心上。 “朝廷律令明明白白,你也敢在此信口雌黄、矫诏欺民?” “放肆!本官执行公务,岂容你一介布衣 ......” 赵听澜打断他, “第一,你说逃役流民,女子充作奴仆——秦律从无此制!” “秦法收孥为奴,只限于重罪连坐、谋反大逆、群盗为乱者家属,寻常流民避荒、无力缴税,至多罚役、归籍,从未有将良家女子一概没官为奴之律!” “咋,你是皇帝,还能擅改国法?” 啬夫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。 第(2/3)页